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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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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拧开房门,扫了一圈后立马走到自己那个房间,抬脚把门踢开。

没人,哪儿都没人。

家里空空荡荡,仿佛蒋东年压根没减刑,他还在监狱里。

许恪深呼吸,阴沉着脸去翻找床头柜。

蒋东年连身份证和释放证明都给带走了。

他脚上仿佛被打上钉子,重重钉在地面无法动弹,许恪从开始的愤怒转变成麻木,最后又变成绝望。

第二次了,蒋东年还是要走,蒋东年还是不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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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某平台刷到有读者在安利过时不候!!!这只鸭子高兴到熬夜码字,已经开心晕了

第66章 让他自由

许恪觉得自己就是瘟神,每个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。

十二年前那个夜晚,如果他没说想回家,他父母也不会带着他启程。

他们会在沙丘住到过完年,有好好休息过再回东呈,他们就不会出车祸,也不会死。

六年前,也是因为他,蒋东年才会对许家成动手,才会入狱。

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,两个因为他而失去生命,一个因为他而受到牢狱之灾,毁了自己的后半辈子。

他就是个灾星。

许恪跌在地上,眼前逐渐模糊,雪球儿围在他身边转圈,像是安慰地用脑袋蹭着他。

“啪嗒——啪嗒——”

他低着头,看见眼泪砸向地面。

许恪撑在地上的手冰凉,一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他抬起另只手压到那只发抖的手上面,试图将它按压住,可无论用多大力气都压不住那只抖得厉害的手。

许恪按了片刻,突然抬手用力甩向墙壁!

凸出的阳角又坚又利,给他手背划出道口子,白皙的手很快红肿起来,许恪像是感知不到疼痛,又疯狂砸了好几下,企图用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来让神智清醒一些。

他眼前一片模糊,哽咽着声音和自己说:“别发病,你别发病!”

许恪试图和自己讲道理,劝慰自己没关系,就算蒋东年走了他也能把他找回来,内心像有两个小人在反复拉扯。

一个说他会回来的,一个说他不会回来了。

一个说蒋东年爱他,一个说蒋东年不爱他。

不管哪一个小人输赢,许恪都清楚的知道,蒋东年不要他。

几分钟后他突然自暴自弃似的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带着哭腔哽咽:“蒋东年,你也不要我,连你也要丢下我。”

发病的时候很难熬,他已经许久都没发病了。

绝望、窒息、无数的黑暗向自己奔涌而来,他呼吸困难,开始抽搐,伴随着胃痛和要呕吐感觉。

雪球儿在他身旁急得转圈,连狗叫声都显得急促,就在许恪意识快要不清醒时,雪球儿突然张嘴去咬他衣袖。

地上滚落的是他经常服用的药,雪球儿刚才扒拉房间门,去他抽屉里叼出来的。

这药有镇定作用,吃完人会犯困,困了脑子就会沉静下来。

“汪汪汪!汪呜——”雪球儿不停咬着许恪衣服,试图想把他拉起来,许恪被迫生出些力气,拧开药瓶,倒了药出来直接往嘴里塞。

呼吸逐渐平缓,他也随之困到精神模糊。

许恪忍着没直接倒下,把自己移到沙发边,才枕着沙发闭眼。

他其实也没睡多久,醒来后看闹钟还不到两小时。

外面天已经全部暗下来,许恪把刚才散落一地的食材捡起来放到厨房,披上大衣准备出门。

雪球儿一直小声呜呜叫,蹭在他腿边不肯让他走,许恪想了想,把雪球儿一起带出了门。

他还是用上一次的方法,找了几个小时,在靠近马路边的一家商户监控里看到了蒋东年的身影。

蒋东年没学聪明,已经跑过一次了,第二次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在街上走。

监控里拍到他在公交车亭停留了一会儿,便上了车。

距离有些远,拍不到车牌号,但只要上了车,就很好找。

他打了公交公司电话,按那个时间段询问那场班次会途径几个站点,又问司机有没有见过蒋东年。

蒋东年挺好认的,高,瘦,穿黑外套,很短的头发,他那张脸根本不需要别人多看两眼,稍稍瞥一眼就能给人留下印象。

许恪谎话张口就来,说蒋东年是家里哥哥,精神有点问题,下午趁家里人没注意自个儿跑出去了,现在找不到人。

那司机本来就对蒋东年有点印象,一听这话恨不得直接把许恪拉到他下车那地方去,有些热情过了头。

许恪问了大概方向,自己开车过去。

他在白水边镇生活了这么多年,竟然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。

四周乌漆嘛黑,连人影都少,大多都是一些老房子和田地,破旧荒芜。

他把车停在路边,用手机打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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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筒,牵着雪球儿往远处走。

蒋东年怎么会来这样的地方,他来这里干什么?

许恪想起上次他找了个诈骗犯准备开黑车把自己送出去,这回莫不是也准备这样做?怕被人知道,所以约了个这么人烟都稀少的地方。

如果蒋东年真的偷偷离开白水边,离开东呈市,他都不用出省,随便窝在一个小地方,许恪都找不到他。

他在附近走了许久,一个人影都没发现。

四周漆黑安静,直到雪球儿突然挣着往前跑,许恪心里才涌上一股兴奋。

他摸了摸雪球儿脑袋:“好雪球儿,我们一起去找蒋东年。”

雪球儿像是听懂了,跺脚叫了一声:“汪!”

它似乎闻到了蒋东年的味道,顺着地面一直往前走,许恪紧跟在后,走好一会儿才走到一栋破旧的老房子前。

周边也有破房子,但这一栋看着更加破,墙皮已经一块块脱落,连门框都掉了一半,杂草长得有半人高,外面写着“危房危险,请勿靠近”的警示牌都掉了皮。

蒋东年来这里干什么?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?

许恪突然想到什么,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怕蒋东年是被人骗过来,怕他出什么意外。

他顾不上脚下不平坦,踩着碎石走进那栋破旧房子,他没有出声,雪球儿也安静,闻着味跑到另一侧,许恪跟了过去,没转两圈就看见窝在墙角的蒋东年。

蒋东年睡得很熟,有人走近都没醒来,他现在在家里睡觉眠浅,也经常失眠,许恪有发觉到,很多时候只要他一有动作,蒋东年就会醒来,发现这个以后他十分注意,连在梦里都不敢翻身。

许恪蹲下后下意识伸手,偷摸探了探他的鼻息,确定蒋东年只是睡着且身上没有伤后松口气。

在家里睡不熟,在这种环境里吹着冷风却能熟睡。

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蒋东年,出声叫他:“东年,醒醒,我们回家睡。”

蒋东年先皱眉,皱了片刻才惊坐起,许恪手机发着微弱的光,就着这个光亮,他看见蒋东年显然哭过的红肿眼睛,看见蒋东年坐了起来,沙哑着声音问他怎么找到这儿的。

许恪跪在他身边,脱了大衣披他身上,把大衣拢紧,轻声说:“我说过,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。”

他没问蒋东年为什么到这儿来,也没问他为什么哭。

看见蒋东年之前他想的是这回一定得好好教训他,蒋东年害自己发病,他要揍蒋东年,往那张好看的脸上来两拳,他要骂他,要质问他,还要把他关起来。

不,关起来不够,得绑着,让他以后再也出不了门,最好连床都不能下。

但那样似乎没法让蒋东年害怕,他又想着到时候给蒋东年来一场原地发病,让蒋东年知道他是真的病人,不是装的。

他得让蒋东年心疼,得让他害怕。

让他害怕的最好办法就是伤害自己。

可真的找到蒋东年了,看见他缩在墙角睡觉,许恪心里受到重击,之前所有情绪都消失殆尽,他现在只剩下自责与心疼。

说好要揍蒋东年,却先脱了大衣给他穿。

说好要骂蒋东年,说出口的却是问他冷不冷。

蒋东年还是没走成。

在自知无法用强硬手段让蒋东年留下之后,许恪换了新招式,他显得无比真诚又可怜,低声下气地讨好,问蒋东年愿不愿意回家。

他开始询问蒋东年的意见,而不是用强硬的态度手段逼迫蒋东年。

回到家里已经深夜,蒋东年没有进屋睡,身上还披着许恪的大衣就躺进沙发,他一路都没说话,比平时更安静。

许恪进浴室备了热毛巾,出来蹲沙发边上给他擦脸,擦完脸又擦手,蒋东年没有不让擦,他看起来有些累。

像是知道自己走不了之后的破罐子破摔,已经成了一摊烂在地上的泥,浑浑噩噩。

他想走,又不想走。

人的感情极度复杂,蒋东年讨厌许恪用强势的手段控制自己,但又会享受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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