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甩这么大摊子给她还缩头缩脑的,她不好过,那就都别好过。 火光映照着宋铮阴恻恻的脸,比起冤魂也差不了多少。 刘氏被叫醒的时候还被她吓了一跳。 “大丫啊?你咋不去睡觉?” 迷迷糊糊看到对面的宋长喜和宋永庆,忽然想身在何处,刘氏一个激灵瞌睡去了大半。 不是守夜吗?这都打上呼噜了。 她坐直身,又去看车板子上的宋春丫和冯老太,见人还好生睡着才松了口气问宋铮。 “咋的了大丫,是不是出啥事了?” 宋铮已经去拍宋长喜和宋永庆了,闻言道。 “没出事,二婶,你把奶他们都叫起来,我们得趁天还没亮进城。” “爹,醒醒,别睡了,二叔,醒醒” 一家人被摇醒后都有些茫然,睡的正熟呢,干啥啊? 赶路? 谁家大半夜的赶路? 那乌漆嘛黑的能看清道吗? 冯老太从车板子上坐起身,揉着头,只觉得头疼,眼皮子也沉的很。 “这还没过丑时吧?咋不白天走啊?白天得眼。” “躲人。” 宋铮言简意赅,一人递了个纸人让贴身放在身上。 宋长喜也觉得浑身没劲,头昏脑涨,他以为是没睡好导致的,捏了捏眼角,他看着手里捏着的纸人疑惑。 “这东西不是自个能跑吗?给咱带着干啥?” “躲鬼。” 依旧是短短俩字,宋铮没跟他们解释什么阴阳交替,解释了他们也听不懂。 好在宋家人不是犯轴的人,走就走呗,大丫让赶路,那肯定是有道理的。 冯老太抱着宋春丫下来,板子车重新套回骡子身上。 刘氏叠了被子,和宋永庆收拾东西。 第44章 有县令来上任了 夜里赶路最难就是不得眼,四周漆黑黑的一片,只能顺着路走。 宋铮在前头开路,宋长喜和宋永庆举着火把跟在两侧,冯老太和刘氏母女坐在骡子车上,所有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。 疲累,还怕的不行。 只听宋铮的话让赶路,这会脑子清醒过来,宋家人突然想到她先前说的话。 躲人躲鬼? 躲啥鬼啊?哪里有鬼? 一家人提着口气,眼睛止不住的在黑夜中乱瞟,看不见,可就是看不见才更让人害怕。 宋永庆一只手举火把,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胸口揣着的纸人,止不住的吞咽口水。 “我怎么感觉冷嗖嗖的,大丫,这路上该不会真有,真有鬼吧?” “这里阴气很重,二叔感觉到冷是正常的,至于鬼不鬼的,用不着担心。 除非是那种穷凶极恶且有一定能力现形的厉鬼,不然寻常人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。 不过厉鬼形成需要有特殊因素,得是那种生前受了惨无人道的冤屈折磨,死后由怨生戾。 这种鬼怨气极大,若是能避开地府接引的官差,再经过一段时间的阴气吸收,怨念滋长之下,就有了害人的能力。” 宋铮声音平静,听得宋家人更加毛骨悚然。 冯老太忍不住骂儿子,大半夜的啥不能聊,非得聊这种事? “那你之前说躲鬼是啥意思?这周围有啥穷凶极恶的厉鬼不成?” 宋铮摇头,回头安抚道。 “放心,厉鬼不容易形成,地府的阴差也不是摆设。正常人死了都会去地府报道,这世上,没那么多鬼的。 不过这地方有点特殊,你们一人带个纸人在身上有备无患。” 头一次听到人死后会是啥样的,宋家人害怕的同时也觉得新奇。可提起的心却没有彻底放下,阴风吹过,入骨的阴冷还是让他们忍不住一双眼睛乱瞟。 普通人虽然看不到鬼魂,可在阴气极重的情况下,也是会被磁场影响到的。 宋铮其实是不想吓他们,这地方没有厉鬼,但别的鬼绝对不少,不然无缘无故阴气怎么可能这么重。 她也明白陆老柒为什么说只有八字纯阴的人才适合做梧桐县的县令。 原主八字和宋子安的八字接近,她本身也是纯阴命格,又在地府待了几年,这种阴气浓郁的地方对她而言很舒适,要是感觉不到阴气中强烈的冤煞之气就更舒适了。 只是适合她这种人待的地方,估摸不太适合正常人待。 宋铮寻思,看来等落脚后还得布置个隔绝阴气的阵法,不然事情迟迟不解决,宋家人长时间处于阴气中,怕是会出问题。 梧桐县距离江州城也就十五六里的路,天黑,路不好,一行人走的磕磕绊绊。 好在一路上没出什么让人不能接受的突发状况,就是越靠近梧桐县,冯老太等人就觉得那股子阴冷感越重。 刘氏拽了被子把被冻的哆哆嗦嗦的宋春丫裹上,自己也冷得不行。 ', ' ')(' “这梧桐县的气温好像比别处都低些。” 宋铮又给拿出几个纸人分了下去,这次是给的是戴着尖帽尖刀的纸人,这玩意费纸,大半本书都在这了。 “都忍一忍,等进城之后再想办法。” 是阴气,不是寒气,还是有她在前面挡着的情况下。 纸人拿在手里的那一刻,周身的阴冷感骤减,宋家人惊奇的不行。 明明摸着不热,却能当汤婆子用,真是神了。 更是坚定冯老太的话,要听大丫的,不对,应该是听子安的,大丫现在就是子安了。 骡子车一路未停,从天色漆黑到灰蒙蒙的能短距离视物,一个半时辰后,宋家人终于停在了梧桐县的城门口。 即便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,可看到那大开的城门,破败城墙时,众人的心里也止不住跟着发凉。 城门不知道多久没合上过,四周杂草丛生,门口连个守城的都没有。 此刻已经是卯时,这个时间点放在一般的县城早早就有赶早进城摆摊的百姓,人来人往,生气十足。 可眼下的梧桐县,就跟座死城一般,毫无一点活人的气息。 压抑的气息蔓延,宋铮抿唇仰头望了眼城门上‘梧桐县’三个大字,收回视线。 “爹,奶,二叔二婶,我们进城。” 宋家人相互对视了眼,点头。 果然,长街之前一个人没有,家家户户房门紧闭,茶楼酒馆亦是不亮灯火,一路走过,连声狗吠都没有。 骡子车在灰蒙蒙的街道上缓缓走过,车轱辘碾压青石的声音异常刺耳,像是游走阴间的摆渡者,与整个街道慢慢融合。 宋铮四处打量,两侧酒楼铺子虽房门紧闭,但尚有活人气息,街上也处处有百姓生活的痕迹。 且城内阴气没有城外浓郁,可见城内百姓或许比别处城池少,但也足够撑起一个县城。 压着的嘴角松了松,这么瞧着,好像也不算太差。 然而,这种侥幸在宋铮看到城中那破烂不堪的县衙后荡然无存。 门头露洞,牌匾空空,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削了柱子上的木头,连墙上的砖都给翘了,上面还有新鲜的粪水,风一吹,宋铮直接弯腰吐一地。 最扎眼的还是近前两只褪色的石狮子,那真是一只没有脑袋,一只没有屁股,特么的真奇怪。 宋铮终于体会到冯老太动不动就心梗的感觉了。 这是县衙? 这能是县衙? 冯老太呆滞过后抓着她的胳膊,不知道该咋办才好。 “这,这也不是人待的地啊,你说咋办啊子安?” 宋长喜脸色也很难看,想过埋汰,没想到会埋汰成这样。 “要不,要不我们先找别的地方落脚吧子安?” 宋永庆还算冷静。 “这县城安静成这样,人应该也多不到哪去,我们几个生面孔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。 依我看,还是等百姓出门前先躲进县衙再做打算,咱鬼都见过,更差的地也待过,脏点也没啥。” “你说呢子安?” 宋铮…… 什么‘攒攒攒’的?她是这个意思吗? 望着眼前极具视觉震撼和嗅觉震撼的破县衙,宋铮沉默了又沉默,最后深吸半口气,迟疑地开口。 “要不趁还没人看见,我们,掉头回去?” 宋永庆“啊”了一声,宋家人看看她,又纷纷看向跟遭了难似的县衙。 回去? 回哪去? 宋家村? 还能回去吗? 正纠结犹豫之时,县衙中突然有了动静。 仅剩半截的大门被人从里推开,一个穿着黑蓝差服的胖子从里面走出来,一手扶刀,一手扣着鼻孔,晃晃悠悠往外走。 冷不丁抬头看到宋铮等人,愣了愣,随即眼睛一亮。 反应过来的宋家人心觉不好,赶忙齐齐摆手。 “哎,别——” 迟了,就见那胖头兵突然兴奋地一扭头,大着嗓门冲衙门高声喊道。 “有县令来上任了!有县令来上任了!快出来!都出来!别让他们跑了——” ', ' ')